09.

 

「老闆都是沒良心的」這句話連吳可群這個還沒出社會的研究生都能深切體會。她的老闆是個名聲響亮的大咖老師,不僅paper都發在一流期刊上,連行政職都幹的有聲有色的女強人,數不清有多少學生趨之若鶩想進她的實驗室,但成功的老師背後總是有群拼死拼活的學生們;而當你老闆是個特別愛接雜事回來做的人,你就會想狠抽自己兩巴掌,當初一定是瞎了眼、腦神經全部斷光了才選這間實驗室。

 

「可群,這週實驗室的外籍學生要預口試,會場的佈置就交給你跟姚硯囉」每當那個崇洋媚外的老闆笑吟吟的對著自己說話時,吳可群總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頭批著人皮的狼,稍有不慎肯定連骨帶肉被啃得一乾二淨。「好的,我知道了,我再跟曾姚硯說。」吳可群小心奕奕回答,就怕惱了掌管他生殺大權的笑面虎。

 

好極了,又一個大爛攤被迫要收拾了,而第一個難關是該怎麼告訴那個地表最強生物梅杜莎。回到休息室,吳可群看到的是頂著半頭濕髮、正在臭著一張臉整理儀容的女人,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野性氣息,活脫是頭猛虎在理毛啊,這是要吳可群怎麼說得出口。「呃,那個曾姚硯啊,我有事情要跟你說」怯弱的開口看能不能博取點同情,但看來是沒用,「幹嘛,最好不要跟那瘋查某有關」這根本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啊。

 

簡略說明老闆交代下來的任務後,吳可群飛也似的逃離災難現場,曾姚硯那臉臭的像是全世界都對不起他、都該跪下磕頭求她娘娘開恩一樣。吳可群只暗自祈禱接下來半小時沒有人想去挑戰老虎的耐性,保證屍骨不存。

 

外頭仍舊是濕淋淋的雨天,這陣子的梅雨季確實讓水庫解渴不少,但也讓人一直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氣氛裡;吳可群最近便有些陷入低潮的旋渦裡。也許是實驗一直失敗,也有可能是很久沒辦法和蘇艾綸好好相處了,遇到了不順心的事,吳可群總是得一個人默默舔舐傷口,然後再笑笑的回到正軌,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
 

以前大學時聽學長姐抱怨著研究生沒人權、研究所就是一個小型社會,吳可群總覺得太過誇大,不過就是做個實驗寫個論文,怎麼可能會遇到這麼多鳥事,而當自己真實的戴上了碩士生這頂高帽後,才知道所有苦水只能往肚子裡吞,遇到問題只能自救,別妄想著別人會來幫你,不害你就算幸運了。

 

實驗室的氣氛從剛進來的蜜月期,到現在已經磨合的像是對快離婚的夫妻了,「不溝通、不接觸、不談判」這三不政策在這間實驗室完全被體現出來。外籍生自成一國,本土博士生高傲自居學長姐頭銜,而碩士生為了自保也成一陣線,三國鼎立、誰也不讓誰;曾姚硯憑恃冷豔氣息倒也還好,但這苦了吳可群這呆頭愣腦的小碩一,常替學長姐做雜務不打緊,還被當成各陣營傳令兵,一不小心便被斬殺於大眾前以示警告。

 

只能說,唸個研究所怎麼這麼難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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